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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不再雄霸天下 底层关怀赢取人心

发布时间:2019-01-05

  慢下来的隽永之作

  让张艺谋捧回金马奖最佳导演的《影》比较热闹的前作《长城》,似乎走向了内敛沉静的另一个极其。全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从头到尾的水墨作风,《影》的剧情也相当合乎“中国风”的构图:开头和结尾都是孙俪饰演的小艾跑步穿过朝堂、向门外窥视的镜头,这一闭环式的设计就像电影中始终呈现的太极图一样工整。全片叙事游刃有余。在动作戏上,无论是阴阳图上的切磋还是张艺谋擅长的团体战都处理得相称干净。此外,邓超的一人分饰两角固然略微虚夸,但也很好地塑造了狠辣和沉郁的两个角色。

  以女性群像为抒写焦点的《找到你》,通过一个儿童失踪案,串联起三个不同阶层的女性各自的生活境遇,为观众描绘出当代女性的群体困境。赢得了众多女性尤其是在家庭和事业之间全力打拼的职场女性的共识。

  在追求快剪辑和快节奏以带动观众情绪的当下,《江湖儿女》和《狗十三》反其道而行之,以雀跃的气质和细腻精准的表示手法,为观众带来了对人生和人性的深入闭会。

金燕

  小沈阳自导自演的《猛虫过江》则更加不尽人意。该片讲述一群东北男人在台湾的故事,其笑点很大程度上是被“地域刻板印象”所驱动的,然而小沈阳的处理并不精妙——这些刻板印象以一种令人不适的方式放大,片中的累赘和梗,与人物和剧情涌现脱节状态,也让整部电影变得苍白无力。

  影片在叙事上已入化境,很多段落给人以荡气回肠之感。比如巧巧和斌斌的旅馆重逢、瘫痪后的斌斌在麻将馆里与讥讽者的抵触等段落,将细腻的情绪起伏与弛缓的剧情推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其场面调度和表演功力奇特制作的戏剧张力堪称经典。

  如果用一句话来评点《邪不压正》,那就是:“成也姜文,败也姜文”。姜文的个人风格在这部电影中得到了极大化的浮现,张北海原著《侠隐》的风味所剩无多少。姜文在这部电影中填塞的信息量极大,几乎每帧画面都能挖出一两个“隐喻”和“梗”,再搭配上他任性的叙事风格,导致《邪不压正》的观影门槛相称高,甚至可能说,只有对姜文十分熟悉和欣赏的观众,才华完全享受和理解姜文在《邪不压正》中表白的货色。

  回想2018年的华语电影,咱们不难发现,偶像和大制作已难再是票房的保障。经过十余年的院线观影洗礼,观众们已经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被搞笑和被煽情,不再满足于缺乏精神内涵的纯视听刺激。观众更冀望看到和自身生活教训有深刻关联的影片,富有写实象征的细腻抒发正在适时浮出水面。

  《无名之辈》以戏剧化的叙事手腕,以一个案件为切入点,将多少条线索交织在一起,刻画出君子物的精力群像。一心想通过做个大事件来扬名立万的劫匪却成为笑柄;一个口尖舌利的自豪瘫痪病人由于无奈自理而二心求去世;一个想破案破功的中年保安被误当成嫖客示众;一个想招集过错为父亲雪耻的富二代面临无人响应的为难悲凉……每个人都想努力获得尊严。这一中心思维,特殊准确地抓住了一般百姓的事实痛点,因而作为一部剧情片,却引起广泛的共鸣,从而失掉票房跟口碑的双丰收。但从艺术性来说,这个影片的雕刻感和贸易片套路仍是过于明显了,尤其是大团圆终局的处置,削弱了之前的现实力度。

  2018年华语文艺片风头最劲的一部,除了12月31日上映的《地球最后的夜晚》,大略就属岩井俊二编剧导演、陈可辛监制、周迅主演的《你好,之华》了。有人评论,这部电影是中老年版的《情书》。确切,岩井俊二也将《情书》中讲究的细节、温和的节奏及精巧的构造带进了《你好,之华》。和岩井俊二的前作《花与爱丽丝》类似,这部电影讲述的也是两个女孩的故事。不同的观众会在这部电影里找到“戳中本人”的点,比喻自己的少女时代、暗恋对象,或者曾经的失落和吊唁。然而,这部电影的内核依然是日式情怀。就连取景地大连,也被拍出了“日本味”,更不用提岩井俊二偏爱的日式学校制服、“小清爽标配”大逆光以及在《对莉莉周的所有》被大面积利用的全景抒情段落。《你好,之华》在口碑和票房上,都远未达到等候中的成果。观众热爱日式小清新,但却未必会为一部披着中国故事外衣的日本故事买账。

  开心麻花的作品好像已经垄断了近年的国产喜剧市场,从《夏洛特烦恼》到《羞羞的铁拳》都交出了不俗的答卷。然而2018年的《西虹市首富》却有些平庸。从喜剧技巧上,《西虹市首富》的台词和各种包袱都坚持了开心麻花的一贯水准,但全片的推进都依靠“必须一个月内花光十个亿”这一痴心妄想的设定,对贫富反差的讽刺不免流于名义。开心麻花系列从电影市场取得巨大成功到今天,碰到了创作瓶颈。

  《捉妖记2》同样也没能实现对前作的超越。前作中的小妖怪“胡巴”意本地戳中了良多人的萌点,第二部遂把重点全部放在卖萌的胡巴上,却忽视了“捉妖”这一主线。前作留下的线索和悬念尽数悬置,缺少剧情上的亮点。

  2018年的商业喜剧依然层出不穷,但品德本身有待商讨。重复搬运网络热梗、剧情套路化、演技太过虚夸都是国产喜剧片正在面临的困窘。

  对于普通观众来说,《邪不压正》依然是一部丢脸、过瘾的电影。主线是彭于晏饰演的李天然在北平复仇的故事(也有网友调侃,这部电影应该叫“李天然寻爹记”),以及由此牵扯出来的各种不同势力之间的相互对抗、各个角色当面的各怀鬼胎。随着情节一直发展,复仇这一主题变得愈来愈模糊,就像故事从地面上的北平缓缓淹没到了屋顶上的北平。反讽的台词、精炼而荒诞的人物、精细的美术和服道化,都让《邪不压正》领有相当多的笑点和热潮,而廖凡、姜文、许晴等戏骨的加持,赋予影片更多的魅力。只是,很难将《邪不压正》称为一部成功的院线电影:姜文酣畅的自我抒发让它更濒临一部迷影片、一部 “自己人”的狂欢。

  《江湖儿女》的故事并不复杂,它讲述的是赵涛饰演的巧巧和廖凡饰演的斌斌在人生的三个阶段的不同境遇,剧情工整地通过贾樟柯熟习的分段式结构流淌出来。“江湖”两个字在两人的对话和生活中反复浮现,斌斌作为黑帮喽罗,自然是生涯在所谓的侠义“江湖”中,这无疑是最浅的一层含意。而在巧巧和斌斌因卷入另一帮派的火并、相继入狱又出狱之后,“江湖”的深层含意才显现出来。抛却显得有些“城市黑帮恋情故事”的主线叙事,这部电影出彩之处在于:通过一个个过客的故事反应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至今中国的复杂世相:偷钱包的女人、调戏乘客的摩的司机、在火车上吹牛以求艳遇的小卖部店主……巧巧从黑帮的“江湖”跨入更加宽泛的、作为社会的“江湖”之后也摸索到了自处之道。这也正是这部电影的宝贵之处:巧巧并不是传统意思上纤弱、被动的女性形象,她踊跃地加入和运用“江湖”的规则,有些手段甚至显得有些狡猾。影片的最后,斌斌的突然离场和监控摄像中巧巧眺望的身影都从各种层面给“江湖”两字的含义增加了更加暧昧的可能性。

  贾樟柯的《江湖儿女》一度失掉了两极分化的评估。有人以为这部作品的重要性在于串联起贾樟柯之前的若干部作品,是他个人风格的集大成者。也有人认为这是贾樟柯的自我重复,未免有遇到了创作瓶颈之嫌。

  2018年华语影坛的年初彩蛋《狗十三》,实际上拍摄于五年前,剧本来自焦华静,是她在北京电影学院的毕业作品。《狗十三》是一个对于�女成长的故事,属于小成本片。导演曹保平在采访中说:“看完(剧本)我特别触动,一个女孩和父亲、家庭的关系,它是一个不俗的表白,超出了个别意义上的所谓成长,所谓亲情。我觉得成长是一个最残暴的过程,好多虚饰的成长的美好,是决定性遗忘和躲避。成长是一个人从纯粹到可以消化各种复杂事物的时期,是一个人变质的时期,它多残酷啊,然而大家没有去拍那种残酷。”

  另一部反映正人物生存和精神状态的《无名之辈》,其题材和气质都与《药神》一唱一和,而这两部事实题材的小人物影片在票房上的异军突起,也说明了观众对这类贴近自身生活的影片有着越来越高的需求和接受度。

  名导的争议之作

  ——盘点2018华语电影

  2018年的华语电影令人“心情庞杂”。一方面,《我不是药神》《无名之辈》和《狗十三》这样不可多得的“黑马”佳片诞生,引发了更多的寻思和探讨;另一方面,张艺谋、姜文和贾樟柯这三位名导在2018年交出的作业虽然在编导、技能和制造上都达标,但也都因为导演的强烈风格收成了两极分化的评论。此外,还有连续《战狼2》主旋律动作片风格的《红海举措》,扎堆出现、令人“笑不出来”的《唐人街探案2》《西虹市首富》这类商业喜剧,以及以《无问西东》《你好,之华》为代表的正面临各种尴尬局面的文艺片……整体来说,2018年并非佳作频出的一年,但也留下了不少惊喜和反思的空间。

  《唐人街探案2》没能持续上一部的成功,它从上一部的“笑剧外皮的推理片”演变成了“披着推理外衣的喜剧片”。上一部扎实的推理故事、片尾杰出的反转在这一部中不复存在,全体电影推理部分的逻辑非常薄弱。此外,《唐人街探案2》的搞笑桥段也并不“高级”,而是停留在开粗俗玩笑、反串和笨拙的动作戏等审丑元素上。

  然而,适量铺陈地应用水墨、竹子、书法、刀剑、琴瑟这些“刻板印象”里的中华元素,也有过分破费“中国风”与传统文化之嫌。但从另一方面看,由这些符号构建出话剧感和舞台感,或者也恰是张艺谋渴望转达的:从具体的历史和情境中剥离出来,去观看在这小小的水墨舞台上权谋的争斗和人道的善恶。

  另一部收获了较好口碑的《无双》同样是典型的香港动作片,由《无间道》系列导演庄文强编剧并导演,又有周润发和郭富城作为双主演,在剧情上也不让观众失望。“假钞帝国”这一经典的犯法主题,在近几年主题愈发离奇的犯罪片市场中好像已经变得遥远而含糊,但《无双》的经典质地将这一主题很好地带回了观众的视线。周润发在本片中的表现也仍然有一丝“小马哥”的影子,这部片子在国庆档的胜利,也很难说不观众对经典港片的念旧情感做奉献。

  《我不是药神》改编自慢粒白血病患者陆勇代购抗癌药的切实事迹,把原本故事的亮点尽数保留的同时,各处改编也都公平而熨帖,整部电影前半局部笑点密集,后半部分催人泪下。几位演员也都贡献了相当不错的表演。再加上对本世纪初上海巷弄的“神还原”及精良的画面调度和配乐,种种元素彼此叠加,让《药神》站上了2018年华语电影的榜首。在韩国,通过商业片把社会问题介绍给大众并引起反思和探讨(如《熔炉》《素媛》和《杀人回忆》)的做法已经相称成熟,而《药神》带给咱们的,正是在中国实际这条途径的可能性。

  由新人导演落落执导的《悲伤逆流成河》诚然并未在票房和口碑上激发太大的水花,但郭敬明的小说原著依然带来了一波“念旧粉”贡献票房。比起小说中略显矫情跟成熟的“残酷青春”,电影改编的一个成功之处就在于将叙事重点放在了“校园霸凌”这一社会问题上。影片把原著中出于嫉妒而欺负女主角的“大姐头”改写成了一个同样曾遭受校园霸凌的“报复者”,这一角色的破体让整部电影的结构立体了起来——校园霸凌不仅仅是出于冲动或一时脑热的感情,它的背地存在更加复杂的结构性问题。《悲伤逆流成河》算不上是一部成功的作品,但它的可贵之处在于为探讨校园的华语电影探出了一条可走的路。

  结语

  2018年初上映的《无问西东》,本是2011年时清华大学百年校庆的宣扬片,却因为种种起因七年后才和观众会见,上映后遭遇了两极分化的评估。这从某种意思上也体现了当初华语文艺片的尴尬田地:总是不免遇到“生不逢时”和“不合时宜”的状况。

  处境难堪的“文艺片”

  2018年初上映的《红海举动》能够看作是对2017年票房神话《战狼2》的一次升级:改编自也门撤侨事件,又有有名香港动作片导演林超贤执导,地道的“港片”风味和爱国主义题材碰撞出了火花,几位主演的演技也都可圈可点,没拖整部电影的后腿。各种高潮迭起的战斗局势和军事元素塞满了两个小时。此外,《红海行动》一片中采用的是团队作战,这也在一定水平上躲避了主角太过全知全能的毛病。但此片依然有它的弊病:无休止的战役局面导致画面过于血腥凶残,在尚未实行电影分级制度的内地,颇有可争议之处。

  审美疲劳的商业喜剧

  大片不再雄霸天下,底层关怀赢取人心

  不同于其余甜腻的所谓“青春电影”,在这部影片中,曹保平把父女的抵触放大,赋予强烈的隐喻性,纳入了自己的拍摄风格,人物抵牾激烈,用他自己的话说:“极力把它回到我的系统里,我想让它回到剧情片的状态。”秉承曹保平一贯的创作理念,《狗十三》存在强剧情、强人物性格和现实主义的风格特色,同时,又保存着原生剧本中女性对情感和成长的细腻记忆。这是一部不同于曹保平导演以往作品的电影,也是华语电影中对该类题材最为出色的表达之一。

  现实题材剧情片成票房黑马

  《无问西东》采取的是多线叙事的结构:第一个故事的主角吴岭澜成为了第二个故事主角沈光耀的老师,沈光耀开着战机为难民投下的食物,救活了第三个故事的主角陈鹏,陈鹏救赎了李想和王敏佳。李想则救了第四个故事里张果果的父母。张果果则救下四胞胎姐妹……每个故事的主角都和清华有着联系。作为一部宣传片,这样的用心大抵是为了传达大学的历史和传承,但剧情并没有让这环环相扣的四个故事显得公道,反而让它们传达的激昂显得有些使劲过猛。但片中的很多细节处理得无比动人,借用了不少西南联大时期的实在事件,如教养因为雨点打铁皮屋顶的声音过大,而宣布“停课听雨”等,在整部电影略显空洞的宏大叙事中,显得分外诚挚可贵。

  在较为平淡的2018年,《我不是药神》成为华语电影的大赢家。在以“对华语电影分内挑剔”著称的豆瓣上,收获了9.0之高的评分,还为主演徐峥带来了第55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的奖杯。

  动作电影:香港导演独占鳌头?